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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学者互访

语言所往事片段之五

作者:贺巍  来源:今日语言学  时间:2017-03-09
  改革开放之后,中国社会科学院作为一个窗口,开始与国外接触。来语言所访问较早的是美国语言学代表团,团长是赵元任先生。他原是清华大学教授,精通物理、音乐、语言。运用科学方法进行汉语方言的调查,由他初创。他写的《湖北方言调查报告》《钟祥方言记》《现代吴语的研究》等,至今仍为方言调查必读的经典。


1981年5月赵元任(左)访问语言所时与吕叔湘合影 

  赵元任先生很早就在美国哈佛大学、耶鲁大学任教,在国内外的语言学界有极高的声望。在语言学理论方面,在汉语语法研究方面,在汉语方言调查方面,国内外的著名学者都经常引用他的观点来阐明相关问题。因此他的来访,给中国语言学界带来的是兴奋和震荡。语言所接待这个代表团的有吕叔湘先生、吴宗济先生、李荣先生,还有北京大学朱德熙先生等著名学者。丁声树先生解放前在中央研究院做过赵元任先生的助理,两个人的关系是非常密切的。但丁先生这时在协和医院住院,未能出席。


1938年夏,赵元任与他的四位助理,左起:吴宗济、赵元任、董同龢、丁声树、杨时逢  

  在座谈会上,赵先生和吕先生分别介绍了美国和国内语言学研究的一些状况,并提出一些问题进行讨论。李荣先生平时对赵先生十分尊重,并常常引用赵先生的说法,来阐明语言学的有关问题,这是我们方言组都知道的。在这次座谈会上,李荣先生和赵先生是第一次见面,他做了一个专题发言。在发言中,他除了赞扬赵先生的一些学术观点外,同时对赵先生著作当中的不足之处,进行了尖锐的批评。席间博得赵先生的一片赞扬声。赵先生有很高的修养,在这种场合他宽宏大量,表示虚心接受,回去要认真考虑对他的批评,给足了批评者的面子。李先生在以后的学术讲演里他经常以此为例,说明大学者赵先生虚怀若谷的治学风范。


李荣编译的《北京口语语法》(1952年第1版)封面
该书原为赵元任的英文著作Mandarin Primer(哈佛大学出版社,1948年)  

  跟随赵先生一起来访的,有不少美国青年学者,当时他们大多是三十岁左右,在汉语研究方面,已有突出的成就。华盛顿大学的罗杰瑞便是其中之一。他说一口流利的北京话,如果不看面貌,还以为他是一个老北京呢。他对汉语音韵,汉语方言的研究有很深的造诣。


罗杰瑞(Jerry L. Norman, 1936-2012)  

  中国学者在美国大学教书的除赵元任先生外,还有李方桂、梅祖麟、王士元等学者。美国是一个开放的国家,很早就注意对中国文化的吸收,他们对汉语的研究取得了重要的成果,有较高的水平,特别是在研究方法方面是值得我们借鉴的。

  这次座谈会经过赵先生的赞誉,李荣先生在美国增加了知名度。赵先生回美国之后,李荣先生就收到了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邀请。和李先生一起到美国去的,还有北京大学的朱德熙先生。李先生和朱先生是西南联大的同学,两人的学术观点相近,志趣相投,一路同行,非常愉快。


西南联大时期的李荣(左)、汪曾祺(中)和朱德熙(右) 

  中美学者互访之后,接踵而来的有法国、日本、韩国、英国、俄罗斯、德国、意大利、瑞典、挪威、澳大利亚等多国的学者来访,语言所在国际上的学术地位有了很大的提高,使我所的学术交流迅速的热烈起来。 


1990年日本学者舆水优访问语言所时与所内五位专家合影,左起:贺巍(本文作者)、侯精一、李荣、舆水优、刘坚、江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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