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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金枝《中泰苗语的差异分析》摘要

作者:余金枝  来源:今日语言学  时间:2017-09-22

  苗族是一个跨境民族,人口1000余万。在中国,苗族人口有942万人,在国外有200余万。苗族起源于中国,秦汉时期分布于五溪至洞庭湖一带。由于战争和人口增加等原因,苗族不断由北向南、由东向西迁徙。明清时期,自称为蒙(Hmong)的苗族支系迁至越南、老挝、缅甸、泰国等东南亚国家。 

  泰国的苗族自称“蒙”或“赫蒙”(Hmong),有15万余人,人口数量在泰国山地民族中位居第二,分布在泰国北部12个府的253个村子,其中以清迈、清莱、达府、难府、碧差汶等五个府人口最多。苗族迁入泰国的时间,据泰国清迈大学威巴斯沃斯研究,大约在1890年左右,苗族先从中国迁出后辗转他国才迁至泰国。从迁出中国的时间来看,最多不超过300年。


苗语地图  

  中泰苗族大多保留自己的母语,中国苗语分为湘西方言、黔东方言、川黔滇方言三个方言。泰国苗语与川黔滇方言川黔滇次方言最为接近。为了揭示中泰跨境苗语的差异,泰国苗语我们选取泰国难府波县巴岗镇恢弘村作为调查点(下文简称“泰国苗语”),中国苗语我们选取云南省文山州马关县都龙镇岩头寨作为调查点(下文简称“文山苗语”),这两个点的苗语都属于苗语川黔滇方言川黔滇次方言第一土语。其他两个方言,我们选取台江苗语作为黔东方言的代表点,矮寨苗语作为湘西方言的代表点。通过泰国苗语与文山苗语的比较,我们可以看到跨境分化对中泰苗语的影响。通过泰国苗语与台江苗语和矮寨苗语的比较,我们能够观察到跨境差异和方言差异对中泰苗语的影响。通过中泰苗语四个点的比较,我们能够看到泰国苗语与文山苗语差异较小,与台江苗语和矮寨苗语差异很大,这说明制约中泰苗语差异度的主要因素是分化时间,次要因素是跨境分化。

  中泰苗语差异主要体现在语音和词汇上,语法差异相对较小。中泰苗语的主要差异有:

  (1)泰国苗语更多地保留古苗瑶语的特点。

  如:泰国苗语较好地保留了古苗瑶语“中心语+修饰语”语序,而中国苗语受汉语影响出现了修饰语前置语序:

  为什么泰国苗语能够更好地保留古苗瑶语的语序特点?这应该与语言接触有关。因为在中泰优勉语对比中,我们也发现了泰国优勉语比中国优勉语更倾向于使用修饰成分后置语序(戴庆厦等 2013)。例如:

  表示相互态的动词前缀是古苗语的遗留,泰国苗语多用前缀sɯ³³表示相互态,而文山苗语虽然也有表示相互态的前缀sɿ³³,但不常用,表示相互态的前缀功能正在衰退。下面是泰国苗语用动词前缀文山苗语不用的例证:

  保留相互态前缀的用例在中泰优勉语对比中,我们也发现了类似的情况(戴庆厦等 2013)。泰国勉语的相互态,中国勉语用其他结构表达。如“我俩的村相挨”:

  (2)差比句、处置句、被动句、判断句等特殊句式都是后起的。

  这些句式的句法标记泰国苗语与文山苗语同源,与台江苗语、矮寨苗语不同源,这说明这些特殊句式产生于苗语分化为三个方言之后。

  (3)中泰苗语语言特征已经出现不同的分化。

  自明末清初自称“蒙”(Hmong)的苗族迁出中国以后,中泰两国苗语便受到不同主体语言的影响,两国苗语的语言结构向着分化的方向演变。泰国苗语向着与泰语趋同的方向演变。泰国苗语词汇系统中出现大量的泰语借词。年轻人习惯选用泰借词,老年人习惯选用本语词。年轻人的词汇选用体现词汇系统的演变方向,年轻人把越来越多的泰语借词带入苗语的词汇系统,势必使中泰两国苗语同源词的数量趋减,与国内苗语的分化加剧。

  参考文献

        戴庆厦  2013  《泰国优勉(瑶)族及其语言》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中国社会科学院、澳大利亚人文科学院 1987 《中国语言地图集》,(香港)朗文(远东)出版有限公司。

  原文刊于《当代语言学》2016年第2期

  作者简介

  余金枝,博士,云南师范大学汉藏语研究院教授。研究兴趣在于少数民族语言,尤其是苗瑶语。代表作:《湘西矮寨苗语参考语法》(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余金枝在泰国难府波县巴岗镇恢宏村调查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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