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科网首页|论坛|人文社区|客户端|官方微博|报刊投稿|邮箱 中国社会科学网

您现在的位置:今日语言学 → 科研工作 → 期刊与集刊 → 方言

《客家方言及其他东南方言的唇化软腭音声母》摘要

作者:庄初升  来源:今日语言学  时间:2017-03-20
  多年来我们在客家方言的田野调查中发现部分客家方言点中古见组声母今读两组软腭音声母,一组是普通的k、kʰ,来自古开口字(下文简称“k组”);一组是唇齿化的kv、kʰv(少数方言点还有ŋv),来自古合口字(下文简称“kv组”)。目前看来,有kv组声母的客家方言点包括陆河(河田)、清新(鱼坝)、南雄(雄州)、连城(莲峰)、炎陵(沔渡)等,如陆河(河田):过kvɔ、瓜kva、古kvu、块vai、拐kvai、挂kva、桂kvi/kui、跪kʰvi/kʰui。更多客家方言点中古见组声母不论开口、合口,都读k组,如五华话;有的还或多或少带有-u-介音(下文简称“ku-组”),如梅县话。kv组与粤语中的kw、kʰw和早期吴语中的kw、kʰw、ɡw、ŋw、hw(下文一律简称“kw组”)具有很高的相关性,本文统称为唇化软腭音声母。换句话说,本文所理解的唇化软腭音声母包括唇齿化软腭音声母kv组和一般性唇化软腭音声母kw组在内。唇齿化软腭音kv组声母并非复辅音,而是舌根与软腭成阻的同时,上齿与下唇也轻微接触,实际上具有双发音部位。因为这类声母基本上来自古见组合口字,而且发展演变趋势是k组或ku-组,因此其本质上是一类带有唇齿化色彩的软腭音声母,唇齿音是形容性的,而软腭音才是根本性的。 
  
  古见组合口字今读唇化软腭音声母kv组属于最早的层次,其他两种类型也就是五华型和梅县型都由此演变而来的,19世纪以来西方传教士、汉学家所编写的客家方言罗马字拼音文献可以作为旁证。本文认为,在早期客家方言中构拟一套唇化软腭音声母对于客家方言语音史来说具有重大的必要性。在客家方言的调查实践中,有的学者习惯把kv声母处理为ku-组,本文认为这样处理一方面不利于正确地解释某些客家方言中k组声母不与-u-介音相拼的成因,如五华话;一方面不利于正确地认识某些客家方言中-u-介音的来源,如梅县话。

  粤语、赣语、湘语和吴语等也有相关的表现,说明早期东南方言中除闽语之外可能普遍存在kv组或kw组的唇化软腭音声母,这在东南方言的语音史研究中要特别引起注意。就粤语而言,早期的罗马字粤语文献中广州话的文献占据绝大多数,如1828年英国传教士马礼逊(R.Morrison)的《广东省土话字汇》(A Vocabulary of th Canton Dialect)制定了第一个粤语罗马字拼音系统,就设有kw组声母。一般认为今天广州话还有kw组声母,而以前研究粤语的学者普遍称之为“圆唇化舌根声母”“圆唇舌根声母”“圆唇化声母”“圆唇声母”,现在看来需要商榷。发这类音,双唇略展,双唇不圆才是其主要特征。本文之所以称为“唇化软腭音”,是基于这类音本质上还是软腭音(演变路向也是一般的软腭音),只不过多了唇化的形容性成分而已。就赣语而言,笔者调查过的闽西北邵武、光泽方言有22个声母,都包括k组和kv组。就吴语而言,早期传教士、汉学家的罗马字吴语文献中上海话最多,其他的还有杭州、苏州、宁波、绍兴、台州、温州等。除了杭州之外,其他方言点的罗马字文献中都记载了kw组声母。但是我们注意到,此前大部分学者根据这类文献所归纳的早期各地吴语的音系,都把w拟测为-u-介音,相应的声母部分只有k组而没有kw组。郑张尚芳《温州方言近百年来的语音变化》(1995)一文根据9种的地方韵书和早期记音材料,敏锐地指出早期的温州话中有kw组声母,难能可贵。像上海话,今天所有带-u-介音的韵母uɑ、uɛ、ue、uã、、uəŋ、uaʔ、uɑʔ、uəʔ、uɔ都只能与k组声母相拼,这就使我们更加坚信早期的上海话存在唇化软腭音声母kw组。

  另外,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表明早期吴语中不但有古见组合口字读kw、kʰw、ɡw、ŋw,还有古晓组合口字读hw、ɦw。严格来说,因为h、ɦ是喉音,hw、ɦw只能称为唇化喉音声母。相比之下,粤、客、赣语的唇化声母只限于来自古见组合口字的软腭音,古晓组合口字经过hw、ɦw的阶段已经演变成f、v(w)声母和零声母-u-介音了。

  原文刊于《方言》2016年第2期 

  作者简介

  庄初升 ,男,1968年1月22日生,福建平和人。2000年毕业于暨南大学汉语言文字学专业,获博士学位。主要从事汉语方言调查研究,具有丰富的田野调查经验,对19世纪以来西方人编印的闽、客、粤方言文献也较为熟悉。曾任香港中文大学中国语言及文学系副研究员,现任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并兼任教育部人文社科重点研究基地中山大学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中心研究员。学术兼职主要有全国汉语方言学会理事、广东省中国语言学会常务理事。2014年起任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首席专家,2016年起任中国语言资源保护工程核心专家组成员,2016年被聘为广东省高校“珠江学者特聘教授”。已经出版著作多种,在海内外专业期刊发表论文六十多篇,代表作有《粤北土话音韵研究》、《19世纪香港新界的客家方言》、《广州方言民俗图典》等。 

友情链接

COPYRIGHT © 2017

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版权所有

京ICP备17005063号-1

邮编:100732

地址: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5号

电话:010-85195379

Mail:lingcass@yeah.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