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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态指示词“如许”“如所”的来源与形成》摘要

作者:冯赫  来源:今日语言学  时间:2017-03-20
研究背景

  指示样态或性状的“如许”出现于中古汉语,在汉译佛经里另有一个性质与“如许”类似的“如所”。从基本语义特征看,“如许”指示“物状”(物体的空间特征)而非“物性”(事物的性质)或“事态”(事件的状态)。“如许”产生以后不仅成为汉语历史上常见的指示词,而且还与其他语言成分的来源有关。样态指示词“如许”与“如所”的来源、形成问题比较复杂,学界有“如许”由“如”与“许”组合构成、“如许”是“尔许”的音变以及“如许”来自“如所”等不同观点。

“如许”的源形式及其形成

  从意义与功能以及历时演变来看,样态指示词“如许”的来源是“如X许”性状表达式,“如许”来自“如X许”结构式的变化。“(如)X许”比拟式表示“如X般/样”,往往要由与空间概念相关的形容词指明比拟的样态特征。“如X许”性状表达式与样态指示词“如许”具有意义、功能上的共性:“如X许”是样态性状的比拟、“如许”是样态性状的指示,表明两者存在源流关系。

  “如许”形成的机制则是“如X许”内X项(提取样态、性状信息的喻体,比拟词“如”的直接关联项)的隐去。所谓隐去并非省略,而是“不以句法成分的形式出现”(沈家煊,2000)。从结构形式来说,“如X许”是一种框式结构,“如X许”隐去X成为“如许”,与刘丹青(2002)论述的“介词悬空”现象类似。“如X许”的X之所以隐去,就是因为可供X项提取的样态特征出现在相关联的句法结构或其他语境中而未在“如X许”结构之内显现。同时,因为样态指示词“如许”的源形式是“如X许”性状表达式,“如许”也在某种程度上存留了源结构表达样态、性状的意义与功能,但由于“如许”是“如X许”隐去X缩合形成,因此不能再做形式上的切分。        

汉译佛经“如所”的形成

  汉译佛经的“如所”表示“这样”,也具有性状指示词性质,学界提到的相关形式又有“如是所”。“如是所”与“如X许”的构成方式类同,是一个由“是”作为X项的“如X所”结构式。由“如X所”隐去X(是),同样导致结构缩合成为“如所”,可见“如所”的形成与“如许”来自“如X许”结构式属于同类变化,即:“如X许 → 如许”“如X所 → 如所”。

  译经“如X所”隐去X形成“如所”、不出现比拟词成为“X所”,与“如X许”隐去X形成“如许”、不出现比拟词成为“X许”的变化具有一致性,不同的是“如X所”的X是指示词“是”,而“如X许”的X是作为喻体的名词。“如X所”隐去X形成“如所”,也与“如X许”隐去X形成“如许”的原因相同:“如是所”的X项是指示词“是”,而在相关语境或结构内存在已知信息时才可以由指示词指示,这本身就说明在“如是所”关联的语境内“是”所指示的信息是已知的,因此“如X所”也可以隐去X(是)形成“如所”。 

  汉译佛经的“如是所”与“如X许”是同属一类的结构式,“如是所”的“所”的源形式也应该是一个与“如X许”的“许”同样性质的语言成分。“X所/许”空间表达式表示以X为核心的“有界”的空间范围,由“X所/许”空间表达式到“X所/许”数量表达式,是由空间到数量的范畴转移。而由“X许”空间表达式到“如X许”性状表达式,是由空间到样态的范畴转移,因为物体的形状、样态通过空间存在而作用于人的视觉感官,形状、样态呈现空间“有界”性,因此可以把“空间→形状”看作从空间认知域到形状/样态认知域的投射。由“X许”空间表达到“如X许”性状表达,属于空间范畴到样态/性状范畴的转移。这能够说明,由“X所/许”空间表达式可以演变为“如X所/许”性状表达式。因此“如是所”以及由其隐去X(是)形成的“如所”的“所”,可能与“如X许”及其隐去X形成的“如许”的“许”一样,都发源于空间语素的“所/许”。“所”出现在“如X所”内与“许”出现在“如X许”内,都属于空间范畴的“所/许”在特定结构式内向样态、性状范畴的转移。

结  论

  指示词“如是所”“是所”“如所”与“如X许”“X许”“如许”可能是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不同的文献基于空间语素“所”与“许”各自发生的变化,还没有证据表明发生了“如是所 → 如X许”或“如所 → 如许”的垂直演变。纵观空间语素“所”及其衍生形式的历时演变,变体“许”产生的前提就是在“X所”结构式之内“所”的后附化。汉译佛经的“如所”虽然由“如是所”变化而来,但由于X成分隐去、“所”紧接比拟词“如”,“如所”的“所”就失去了产生变体的结构条件, 因此“如所”不能变化为“如许”。


  参考文献

  刘丹青  2002 《汉语中的框式介词》,《当代语言学》第4期

  沈家煊  2000  《句式和配价》,《中国语文》第4期
 

  原文刊于《中国语文》2016年第1期 

  作者简介

  冯赫,山东大学外国语学院本科毕业,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硕士、博士研究生毕业;现为山东大学国际教育学院副教授。主要从事汉语历史演变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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