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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节特刊】推进老龄事业发展、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的语言学贡献

作者:黄立鹤  来源:今日语言学  时间:2017-10-27

  引子:在2017年重阳节来临之际,语言学研究如何服务老龄事业发展,以贯彻落实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出的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加快老龄事业发展的要求,以实际行动为我国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做出应有贡献,我们邀请同济大学黄立鹤老师撰写下文。

  党的十九大报告明确提出,要实施健康中国战略,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加快老龄事业和产业发展。 

  人口老龄化问题是伴随中国城镇化进程而凸显的重大社会问题,事关国家发展全局,事关百姓福祉,也事关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建设健康中国等重大目标的实现。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高度重视人口老龄化问题,明确要求推动老龄事业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积极应对我国人口老龄化。这些都充分体现了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我们应当认识到,加快老龄科学研究、推动老龄事业高度发展与实现中国梦密切相关,也与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夺取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胜利密切相关。 

  我国人口老龄化形势日益严峻 

  人口老龄化是社会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后的必然产物。我国是世界上人口老龄化程度比较高的国家之一,老年人口数量最多,老龄化速度最快,应对人口老龄化任务最重[1]。我国人口预期寿命增长明显,老龄化程度高于其他发展中国家,老龄化速度也高于很多其他国家[2]。 

  据测算,中国从2022年、2036年和2053年起,将分别进入急速、深度和重度老龄化阶段[3]。在深度人口老龄化阶段,我国老年人口比例将超过30%,成为世界上老龄化形势最为严峻的国家。上海等个别省市的人口老龄化速度更是超越全国,提前进入深度老龄化社会。  


中国及全球老龄化程度不断加剧(网络图) 

  老龄人口的增加、人均寿命的延长将使相关老年疾病发病率增长、高龄社会问题日益凸显。以老年人智退症为例,我国目前已有900万以上患者,约占全世界总病例数的四分之一、总量全球第一,且以每年30万人的速度递增;2020年将达到2000万,2040年将达到2200万,2050年将超过4000万,届时将是所有发达国家老年智退症患者数的总和。 

  语言衰老及相关问题是老龄科学研究的重要方面 

  习近平总书记在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三十二次集体学习时强调,要加强老龄科学研究。老龄科学研究在西方发达国家颇受重视。其中,探究老龄化与语言衰老之间的关系是重要内容之一。相关研究有助于认清人类语言发展的重要一端,全面了解语言在大脑认知退化状态下的功能表现,为揭示大脑在生命周期中的变化过程提供观测数据;同时还有重要的社会效益,包括增加智退症早期筛查的数据形式和检测维度,为高龄化城镇建设、健康城市建设提供基础性研究数据等。 

  因此,老龄化与语言衰老问题是在世界老龄化程度不断加剧的背景下需要重点关注的方向之一,也是扎根中国大地、追踪世界前沿的语言问题。 

  语言衰老可以分为正常语言衰老和快速语言衰老,它既是老年人在正常老化过程中的显性表现,也是反映特殊老年人(如罹患阿尔茨海默病、帕金森氏病、中风等)疾病发展的重要指标。正常语言衰老包括词汇提取困难、谈话缺乏重点或较易偏题、音质及其它语音特征改变、词汇丰富度及句法复杂度下降、阅读及语篇理解能力变化、书写能力退化等[4]。而由阿尔茨海默病等疾病引起的快速语言衰老则会对老年人的言语能力形成严重损伤,包括说话内容空洞、前言不搭后语、自我/他者意识及场景意识模糊甚至丧失、出现谵妄、某些类型言语行为发生显著变化等,病程后期则出现少言、缄默等。 

  虽然对阿尔茨海默病的研究不断深入,但目前国际上尚缺乏对汉语为母语的阿尔茨海默病老年人认知及言语能力衰退的系统性研究。阿尔茨海默病老年人言语能力衰退及相关问题的研究可涉及多个方面,包括:该类人群的言语能力衰退表现及机制研究;药物、靶向及认知治疗对言语能力衰退的延缓作用;家庭预判及医学检测中的言语能力评估研究;患病及高危人群看护及高龄社区治理研究等。这些问题的考察融合了语言学、认知科学、基础与临床医学、心理学、护理学、社会学、管理学等多种学科体系。即使在语言学内部,也涉及语音学、句法学、语义学、语用学、话语分析、临床语言学等多个分支。因此,该类研究本质上是学科交叉的。 


阿尔茨海默病老年人脑部发生萎缩(网络图) 

  例如,已有研究表明,受β-淀粉蛋白代谢异常或清除障碍影响,海马和大脑皮质等脑区负荷增加,导致海马和皮质神经元死亡,进而引起脑萎缩。海马是阿尔茨海默病患者最先罹患的大脑部分,其掌司情绪、情景记忆等,受损后将对新记忆形成产生障碍,难以搜索过去的记忆,并对空间记忆、方位定向造成影响。在言语表现上,患者会出现言语行为时空指向错乱、场景意识模糊甚至出现妄想等症状;影像学检查可发现海马体积萎缩;脑脊液Aβ代谢标记物及磷酸化Tau蛋白浓度等生化指标也可提示海马损害程度[5]。这就形成了言语表现数据、神经心理学测验结果、解剖学表现形态、生化指标的统一证据链,横跨了语言学、神经认知科学、心理学、医学等学科领域的探究。 

  又如,认知能力评估是阿尔茨海默病辅助检查的重要方面,而语言作为复杂的认知心理活动是其中的重要一项,如何提升认知能力评估量表中语言检测项目的科学性、客观性和全面性,提升阿尔茨海默病人群早期预判与辅助诊断的精确性,是语言衰老研究的重要应用方面。 

  另外,相关队列研究表明,71至75岁时老年人认知衰老程度最为显著,若能在科学预判基础上实施早期治疗,效果较好。此时进行认知干预延缓衰退的效果也最为明显。研究者可以探究言语交际训练对健康老年人以及言语治疗配合其他医学手段对阿尔茨海默症、帕金森氏症老年人言语能力衰退的可行性、实施方案及减缓作用。已有相关研究表明,对老年人实施包括促进言语交际、记忆力训练等在内的多模态认知干预方案(Multimodal Intervention),将提升认知训练的有效性,实现积极老龄化[6]。 

  语言学研究要积极服务老龄事业发展 

  目前,国内部分学者已逐步认识到语言蚀失研究之于老龄事业的重要意义,以问题为导向、以交叉学科为依托、以培养研究队伍为发展支撑,开始着手进行相关研究。例如,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顾曰国研究员领衔的团队已构建了现代汉语现场即席话语多模态语料库(SCCSD)老龄化与语言子库,运用多模态语料库研究法开展老龄化与语言蚀失研究。

  笔者作为该研究团队的主要成员,目前也正承担及参与多项研究,课题组凭借同济大学综合性、研究型高校的优势,依托“双一流”建设,联手语言学、医学、心理学、社会学、管理学等学科,初步形成了多学科、多领域背景的科研队伍,围绕老年人语言蚀失表现的各个方面,尤其以基于多模态语料库的老龄化与语言蚀失研究为特色[7],基于外部观测数据、脑电信号分析、医学生物标记等开展研究,并将语言研究与城镇老龄化研究紧密结合,形成了从基础研究、临床应用到社区治理的研究路线图。研究方向包含: 

  一是普通老年人、独居老年人及阿尔兹海默症等特殊群体老年人的言语交际、行为特征、认知方式及病理机制研究,包括该类老年群体的语言蚀失过程、交际及认知特征、语言蚀失相关疾病的早期诊断与研判、治疗与看护、衰退机制及影响因素等问题,为老年人追求美好生活、建设健康中国而开展基础性研究。 

  二是老年人口(特别是特殊或患病老年人口)比例上升对城镇社区治理、高龄化城镇建设等方面产生的影响及其应对措施研究,包括积极老龄化社区建设(符合老年人认知及行为特征的社区建设)、信息公平实现(符合老年人交际特征的社会信息传播方式)、社区治理方式(高龄社区的特殊治理机制)等问题,为实现社会治理创新及基层社区精细化管理提供决策咨询建议。 

  总之,站在服务老龄事业高度的语言衰老及相关问题的研究既要考察阿尔茨海默症、帕金森氏症及其他老年常见病症人群的言语交际、行为特征、认知方式及病理机制,以及病程发展阶段与其之间的相关性,探究相关成果对早期诊断、预判、护理及高龄社区治理的影响与作用,也要研究成功及常态老化老年人的言语表现,实现“积极老龄化”,服务健康中国建设。这些具有学科交叉性质的基础及应用研究将有力提升人类对正常衰老及快速老化过程、机制及特征的认识,是发展我国老龄事业、实现积极老龄化的基石。 

  
语言学研究要为我国老龄事业发展及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服务(网络图) 

  在学习贯彻落实党的十九大精神之际,语言学研究应当顺势而为,坚持有组织的科研与自由探索相结合,主动对接国家重要战略与社会重大现实问题,切实为老龄事业发展、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做出自己的贡献。 

  注  释

  [1] 习近平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三十二次集体学习时的讲话,人民日报,2016年5月29日第1版。 

  [2] 孙鹃娟、杜鹏,中国人口老龄化和老龄事业发展报告(2015),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6. 

  [3] 李志宏等,全国老龄工作委员会办公室,国家应对人口老龄化战略研究总报告,2015. 

  [4] 黄立鹤,近十年老年人语言衰老现象研究:回顾与前瞻,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学报,2015(10). 

  [5] 赵斌、蔡志友,阿尔茨海默病,科学出版社,2016. 

  [6] Li, Rui. et al., Multimodal intervention in older adults improves resting-state functional connectivity between the medial prefrontal cortex and medial temporal lobe, Frontiers in Aging Neuroscience, 2014(6). 

  [7]黄立鹤,基于多模态语料(库)的老年人语言蚀失及老龄化研究的设计与前景,第四届中英语料库语言学论坛,青岛,2017年8月4日至5日. 

  作者简介

  黄立鹤,同济大学外国语学院博士、讲师、硕导,德国洪堡学者,英语系副主任,主要从事老龄化与语言衰老、多模态及语用学等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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