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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库藏类型学工作坊(2018)综述

作者:周晨磊  来源:今日语言学  时间:2018-04-25

  4月21-22日,由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主办的语言库藏类型学工作坊(2018)在北京举行,参加会议的有来自全国多所高校和研究机构的40余位专家学者,包括北京语言大学崔健教授和施春宏教授、上海外国语大学金立鑫教授、北京大学董秀芳教授、中国人民大学陈前瑞教授、中国社科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黄成龙研究员、曲阜师范大学于秀金教授等,其中19位学者宣读了论文。各位与会学者就库藏类型学理论构建的一系列问题展开了深入讨论,推进了对很多相关问题的认识。

  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所长刘丹青研究员首先介绍了工作坊的缘起和目标,阐述了语言学关注形式和意义的关系,库藏类型学视角下二者是互动关系,而不只是由语义决定形式,“库藏”强调语言形式对意义的作用;“类型学”则体现了库藏类型学属于类型学的一个分支,以跨语言视角为根本的方法论基础;库藏类型学是开放系统,不断接受新观点和新理论的发展成果,因此期待更多学者受益于库藏类型学,发展库藏类型学。


刘丹青研究员

  刘丹青研究员的报告《汉语研究中的库藏裂变问题》基于大量汉语史和汉语方言的例子,探讨汉语的库藏裂变问题,包括语音音系层面的库藏裂变(如音段音位、声调)、语素和词的库藏裂变、虚词的库藏裂变、句法结构的库藏裂变等。指出库藏裂变现象存在于语言的各个层面,并讨论了库藏裂变的后果和测试手段。


于秀金教授

  曲阜师范大学于秀金教授报告了《汉语格标志配置模式的库藏裂变——跨语言时-体制约裂变的视角》,讨论了汉语一元非宾格动词和“把”字句所体现的格标志配置模式,认为“把”字句从连动句裂变、一元非宾格动词句语序从VP语序裂变,并假设结果体制约汉语主宾格和施通格的裂变。


金立鑫教授

  上海外国语大学金立鑫教授的报告《普通话句法结构库藏刍议》讨论了普通话的句法结构库藏。在语序类型上,普通话呈现出VO语序和OV语序的混合,并表现出强烈的动词居倒数第二位的倾向。配置类型上,普通话呈现出主宾格和施通格的混合。文章给出3种可能的解释,包括汉藏语同源、语言自然演化动因和地理、迁徙、接触因素。


翟会锋博士(社科网马云飞摄)

  河南师范大学翟会锋博士的报告《从体词谓语句看动词谓语句的显赫性》认为,汉语体词谓语句和动词谓语句构成了连续统,由于动词内部的差异,动词谓语句内部具有不同的层级。最边缘的动词谓语句和体词谓语句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吴建明副教授

  上海外国语大学吴建明副教授的报告《用库藏的眼光描写人称系统:说者的“自己”和听者的“自己”》基于语料库,将汉语的“自己”从语义上分为施事等9类,语用上分为指称一致等8类,考察得出汉语“自己”最无标记、最核心的功能是指称一致。


李璠希博士生

  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博士生李璠希的报告《显赫范畴与小句句法降级手段的关联:上古汉语名词化标记的跨范畴扩展》认为上古汉语的名词显赫度高,而名词化标记“者”“所”和“主之谓”结构的显赫度也相应地高,可以扩展到复句中,帮助小句实现句法降级。中古以后,名词显赫度降低,一些名词化标记原有的扩展功能也相应萎缩。


卢笑予副研究员

  中山大学卢笑予副研究员的报告《从显赫范畴视角来看汉语语气词问题》认为,从凸显度(使用频率高、数量多、类型复杂)和强势性(功能发生扩展)来看,汉语语气词是显赫的,文章还探讨了汉语语气词显赫和音节显赫、连动显赫等的相关性。


白鸽博士

  中国人民大学白鸽博士的报告《语法库藏原型表达与跨范畴表达的关系》首先以汉语全量否定义和类指义的表达为例,讨论了库藏功能的跨范畴扩展,并指出库藏的扩展力存在语间差异,明显受制于相关范畴的显赫度。“无主领地”和“有主领地”会影响库藏扩展的表现。


史文磊副教授

  浙江大学史文磊副教授的报告《库藏演替中显赫概念的继承:基于对汉英运动方式和路径编码的比较调查》考察了汉语运动事件词化类型的历时演变和方式编码显赫度的历时演变,发现汉语的演变与英语有显著区别。汉语尽管在词化类型上发生了显著的转变,但是在概念上依然不关注方式,而是关注路径,依然是一个路径显赫的语言。


高亚楠博士

  沈阳航空航天大学高亚楠博士的报告《汉语量词多元库藏功能的地位与关联》认为,汉语量词的核心功能是表明事物或事件认知参照边界的单体界定功能,在此基础上扩展出分类、修饰、指称、定指、主观化等功能。


陈玉洁副教授

  浙江大学陈玉洁副教授报告了与博士生吴越合作的《显赫范畴与语义扩张:以吴语间接题元标记为例》,文章注意到吴语瑞安话中有引出受益者的间接题元标记“代”和“丐”,并借助对吴语34种方言的考察,反观瑞安方言“代”和“丐”的演变模式,提出有可能存在受益和处置的双核心显赫模式。


张定副研究员

  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张定副研究员的报告《多义性的库藏类型学视角》首先厘清了和多义性相关的诸多概念,并介绍语义地图和库藏类型学在视角和意义/功能的关联上的不同的处理方式,也讨论了如何看待多功能形式的裂变问题。


盛益民副教授

  复旦大学盛益民副教授报告《显赫范畴的形式扩展和功能扩展:以吴语的清浊对立为例》。文章讨论了吴语清浊对立的形式扩展(如宁波绍兴温州等方言将清浊对立扩展到鼻边音)和功能扩展(如拟声词的清浊别义等),指出对显赫范畴的扩展,应该兼顾功能扩展、形式扩展以及二者的互动。


唐正大副研究员

  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唐正大副研究员的报告《标句词库藏缺失对主宾语从句的句法语义特征的影响》指出,汉语库藏缺少标句词,这给汉语的主语从句和宾语从句带来了不同的句法语义影响,相比英语等有标句词的语言,汉语主语从句受到更多限制,而宾语从句更多地摆脱主句动词的控制,具有更独立的表现。文章在此基础上讨论了“怀疑1”和“怀疑2的对立和统一。


胡乘玲博士生

  南开大学博士生胡乘玲的报告《库藏显赫对库藏裂变的影响:兼论导致库藏裂变的其他因素》指出,湖南东安(新圩江)土话的话题结构和小称范畴的显赫,其中,话题结构可以裂变为重叠式,小称标记则可发展为状语标记等。文章还讨论了该方言量词“个”的演变。


周晨磊博士

  中央民族大学周晨磊博士的报告《显赫范畴的库藏吸纳能力》提出显赫范畴具备吸纳功能,并以汉语(非)现实概念的表达为例,指出其既可以吸收体、情态等高匹配度范畴,也可以吸收动词重叠、非时间、情态义副词、名词重叠等低匹配度范畴来表征自己。


高再兰教授

  淮北师范大学高再兰教授的报告《与音节显赫相关的形态句法问题》讨论了汉语音节显赫的词汇句法表征,如汉语的缩略语只在音节层面发生,汉语离合词的使用,音节重叠现象丰富等等。


夏俐萍副研究员

  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夏俐萍副研究员的报告《声调显赫与变调问题》从声调显赫的角度,探讨与词调和韵律轻重相关的问题。文章首先区分了单字调、连读变调和词调,并通过对大规模方言语料的考察,指出汉语的单字调自南向北越来越简化,而词调越来越发达,呈现出逐步向音高重音型模式发展的趋势。


孙克敏博士生

  南开大学博士生孙克敏的报告《藏羌语言的音节显赫度及相关现象》提出判定音节显赫度的五大标准:音节内部是否简单,音节边界是否清晰,是否有辅助识别音节的超音段特征,音节是否是音变(历时)的主要范域,音节是否对应于文字的基本单位,并以此判断藏羌语言的音节显赫程度。文章还讨论了元音和谐是音节显赫性弱的一个音系学后果。

  在两天的会议中,一共进行了5场学术讨论,与会学者就以下几个方面进行了探讨:1、库藏裂变的心理表征、库藏类型学的框架中立性、数量成分带有谓词属性所体现的动词的吸纳能力;2、显赫范畴判定的可操作性和可证伪性、频率对显赫范畴判定的作用、“范畴”概念的细化和库藏手段数量多少与显赫度的关系等;3、扩展功能在显赫范畴判定中的作用、扩展和裂变有没有必然联系、“为言而思”所体现的形式库藏对语义表达的制约、如何判定范畴的核心功能和量词的核心功能是什么等;4、范畴扩展和吸纳的区别、吸纳的机制和动因、(非)现实概念的表现、是否存在不同类别的显赫范畴、库藏裂变的不同层级及动因等;5、羌语元音和谐的表现、汉语的音节界限等。

  参加讨论的还有:


中国社科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黄成龙研究员


北京大学董秀芳教授


北京语言大学崔健教授


北京语言大学施春宏教授


中国人民大学陈前瑞教授(左)和华侨大学郭中副教授(右)

  最后,刘丹青研究员对本次会议进行了总结。刘丹青研究员指出,本次工作坊是自库藏类型学提出以来第一次专题讨论会,具有重要的意义。会议的报告和讨论既体现了库藏类型学所具备的描写力、解释力、挖掘力、覆盖力,也反映了这是一个尚待进一步发展、成熟的理论,还需要在研究实践中不断推进和完善。他提出库藏类型学的发展要处理好五个关系:一、严格的研究范式与开放包容态度的统一;二、理论思考与个案研究的统一;三、体系性和操作性、可验证性的统一;四、描写性和解释性的统一;五、本体研究与应用研究的统一。


与会人员集体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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