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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建华研究员和李蓝研究员关于语言学学科建设的发言

作者:胡建华  来源:今日语言学  时间:2018-06-01

  编者按:"双一流"背景下的中国语言学学科建设高端论坛暨2018年语言学学科建设推进会于2018年5月12日在京语言大学召开,会议的主题是通过推进中国语言学学科建设,完善具有中国特色的哲学社会科学体系,加快推进“双一流”建设。会上,与会学者纷纷建言献策,认真分析了把语言学学科建设成为一级学科的必要性和可行性。本刊陆续发表了本次会议部分学者的发言,展示语言学专家们迫切的呼吁和心声。今天我们发表的是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胡建华研究员和李蓝研究员的发言。 

  胡建华研究员的发言

  语言学既是基础学科,又是前沿学科。现代语言科学,与文学之间的关系比较疏远,而与人类学、心理学、计算机科学、生物学以及哲学和社会学之间的关系比较密切,已经在其发展过程中衍生出与心理学、生物学、计算机科学、神经科学等紧密交叉结合的新兴子学科,如心理语言学、生物语言学、计算语言学、神经语言学等。

  设立语言学为一级学科,符合国际学术发展大势。中国语言学的起步较晚,尽快把语言学设置为一级学科,才能更好地推动语言学研究的发展,培养语言学研究人才,才能把握国际学术前沿动态,才能让中国的语言学学术事业更上层楼。

  把语言学设置为一级学科,是当代语言学学者的使命。当代语言学学者有责任、有义务从国家的学术发展大局出发,力促语言学成为一级学科,切实推进我国语言学学术事业的健康发展。我们要深刻认识到,在国际学术前沿领域,语言学与心理学、计算机科学、神经科学、脑科学、生物学正在相互促进、相互融合,新一轮科学技术革命的曙光已经呈现,基于语言学、脑科学、计算机科学、生物学的基础研究的产业革命正在兴起。在当代多学科交叉研究的背景下,国家脑科学计划正在启动,而脑科学计划向纵深推进离不开人类语言奥秘的研究。研究人离不开大脑的研究,而大脑的研究离不开语言的研究,语言是人性的根本体现。现在,脑科学研究已经成为西方发达国家学术发展的重点,大国间的学术竞争的新赛道正在快速形成。因此,我们应该“集中力量办大事”,尽快确立我国语言学的学科地位,力促我国语言学基础研究、应用研究以及语言学与脑科学交叉研究取得重大突破,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做出贡献。

  

李蓝研究员的发言 

  (说明:本发言参考了本人在2017年“两会”上的提案。中国社科院语言研究所所长刘丹青教授、北京语言大学语言资源高精尖创新中心主任李宇明教授都给了很好的指导意见,谨此致谢!) 

  先提供两个信息。

  

01近年来一直有全国政协委员和全国人大代表提提案和议案,要求把文学和语言分开。主要是两种意见:一种是要求升级为与文学并列的一级学科,一种是要求升级为独立的学科门类。在2017年“两会”期间,中国社科院的柯锦华老师,北京语言大学的石定果教授,还有我,都在提案中建议,根据学科发展实际,语言学应成为新的学科门类。 

  02根据规定,政协委员的提案都要有回复。九月份和教育部、国务院学位办等相关部门电话交流时,我感觉到相关部门的意见还是比较明确的:语言学应和文学分开。至于语言学是独立成学科门类还是成为一级学科,应该根据实际情况,由学界来讨论。

  下面是我的发言。主要就以下五个方面谈一些个人不成熟的想法。 

  01应从国家需要,学科发展实际的角度来讨论语言学科的问题,而不是从语言研究者的角度来说我们应该如何争取学科利益,如何扩大学科的发展空间。 

  从国家发展的角度看,现代的国际竞争,主要是科技实力和文化软实力的竞争,人口、土地、资源等竞争的重要性有所降低。而一个国家要提升自己科技实力,主要靠大学、科研机构和企业。学科目录和学科门类划分的意义要从这一点来观察和分析。

  从学科发展的实际看,随着人类社会全面进入信息化时代,语言学科的发展极为迅速。到现在,语音、语图等语言工程技术已全面进入高科技、自动控制和人工智能领域,和普通的工科没什么差别。人类已制造出完全可以通过图灵测试的语音机器人,最著名的语音机器人有日本的安德鲁,美国的索菲亚,以及谷歌公司最新推出的谷歌助手等。

  

02语言学升级成一级学科和独立成学科门类有什么区别?

  主要差别有两点。一是社会影响和人才使用的效果不一样。二是学科发展空间不一样。

  从社会影响和人才使用效果看,即使语言学升级为与文学并列的一级学科,但语言学专业的博士、硕士文凭上也还是印的“文学”而不是语言学。这个“文学”会导致社会把语言学和文学两个截然不同的专业视为同一个专业,从而误导社会对人才的使用。

  从学科发展空间看,三层楼和两层楼当然不一样大。因此,语言学是独立门类,还是一级学科,这对语言学的学科建设影响极大,是真正的顶层设计。

  

03学科建设和大学招生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情,讨论学科建设,不必和招生、就业放在一起讨论。 

  在一些大学里,语言学是一个学科,并承担本科教学任务,有必修或选修的学分,但不招本科生。如香港科技大学。所以,学科和招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问题,不宜放在一起说,更不必提前担心语言学专业学生的就业问题。

  就业问题与社会发展、经济周期密切相关,与大学的学科设置没有直接关系。有的学科如历史、考古和古文字等,不可能因为就业机会少就取消。

  

04学科建设和大学的院系设置没有必然联系,讨论语言学的学科建设没必要操心大学里的院系如何调整等问题。 

  有的人担心语言学和文学分开后会影响大学现存的院系设置体系,这个担心也是多余的。从我们国家大学改革的总体思路看,模糊专业界限,强调学科融合,尤其是文理兼通,是改革的大趋势。从国际一流大学看,语言学系几乎全是独立的(大概美国麻省理工学院(MIT)是个例外。他们的语言学常年排名世界第一,但语言学和哲学却同系,名为Linguistics & Philosophy);就语言学与相关院系的关系看,也是各行其是,没有统一模式。哈佛大学有15个学院,语言学在文理学院里,文理学院里还有生物化学与分子生物学系、地质学系、化学系等典型的理工学科。英国剑桥大学有35个学院,几乎都不分文理,在计算机与数学科学系里,他们还安排了“演讲/语音处理”这样的学科。

  

05争取语言学成为独立的学科门类,目前处于一个极好的战略机遇期。 

  2016年5月17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中指出,“我国哲学社会科学学科体系已基本确立,但还存在一些亟待解决的问题,主要是一些学科设置同社会发展联系不够紧密,学科体系不够健全,新兴学科、交叉学科建设比较薄弱”,“要加快发展具有重要现实意义的新兴学科和交叉学科,使这些学科研究成为我国哲学社会科学的重要突破点。”从习总书记的讲话中我们体会到,国家将要对学科体系进行修订和调整。而近100 年来蓬勃发展的语言学正好就属于新兴学科和交叉学科。这样的形势是争取语言学成为独立学科门类的最好时期。

  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讲清楚语言学在国家发展战略格局中的地位和作用,理顺学科内部的逻辑关系,整合学科内涵,是语言学同人最为迫切的任务。

  总的说来,语言学在国家的学科体系里应该放在一个什么地位,主要看两点:一是国家发展的需要,二是语言学自身的学科体系和学科特色,能为国家发展提供什么服务。到今天,语言学已发展成一个复杂而庞大的学科体系,语言学既可为提升国家软实力提供服务,也可为提升国家的科技实力提供服务。如果把文字学、文献学、传统语言学、现代语言学、少数民族语言、外国语、汉语方言、语言教学、语言规划、信息编码、语言声学等学科整合起来,“语言”成为一个新的学科门类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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