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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巍:汉语语音语法的构造及其类型

作者:贺巍  来源:今日语言学  时间:2018-09-26

  提要 :

  本文是2018年6月21日在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第338次语言学沙龙会上的发言稿,之后修改成文。本文主要说明汉语的语音构造,以元音为中心,以辅音为边界形成的网络结构,其交结点标示字音的位置和类别。汉语的语法构造,以动词为中心,以主宾为边界,其构造格式和字音的结构及类型相似。汉语语音语法的字音网络结构,是层层叠加起来的。语音的构造特征,字音的类型特征,就是语法构造和类型的特征。字音是句式成分的标记,句子是字音构造的扩展。字音结构隐含着语法的构造规则。一个字音,和一个句子的语法构造相似。每一个字都有字音编码,内含多种层次。语音语法构造的共有特点,为语音语法研究,开辟了一个新的空间。

  本文多蒙张振兴先生和与会的陈卫恒、端木三、完权、夏俐萍等先生的评议和指正,谨致谢意。

  关键词 :

  语音构造  网络结构  元音中心  语音语法   格式类型   相似

  

  

壹 语音构造的层次  

  汉语的语音构造有两个层次:一是由辅音、元音、高低升降构成的语音系统,形成了汉语语音的构造网络,在网络中标示各个字音的位置;二是由声母、韵母、声调构成的板块,在网络中标示同类字音的格式和类型。网络和板块的字音构造类型与语法的构造格式类型相似。本文以北京话为例,其字音的结构类型和语法格式,行文一律大写。下面举字音类型“J  I  A  N”和“老张在家看书”的句式比较。

   

  字音既是读音,又是符号。字音各个部位的语音标记,相应的就是语法的构造标记。语音是语音,语法是语法,在使用上各有各的功能,不能混同。但从语音和语法的构造格式来说,语音、字音、字音结构;句式、句法结构、语法构造等,其共同特征都是以语音为基础,按照语音构造的相似规则,以其不同的特点互相依存,互不碰撞,在相同的语言轨道上运转。语音语法的共有特点,为语音语法研究开辟了一个新的空间。

  

贰 语音构造的网络结构 

  元音A  O  E单元音,中心元音。I  U  Y单用,中心元音。在A  O  E元音前,做介音是次中心元音,本文称次元音;在中心元音A  O  E后,做韵尾是类辅音,本文称尾元音。尾元音转换前置,只能在辅音之后。一个元音,一个中心点。一个中心点形成一个网络圈,多个网络圈重叠形成语音层次网络。

  汉语的语音构造,主要是以元音A  O  E为中心,以辅音为边界,向前扩展或向后延伸,顺向或反向形成的网络结构。各层次分别以辅音、次元音、主元音、尾元音、辅音为经线,以高低升降为纬线,链接和串联各类辅音元音,形成多层次的,纵横交错的,立体的,封闭的,半封闭的语音网络,分布在大脑中。网络的各个交结点,标记字音的位置。依据字音位置,分布字音、字义。有的有音无字无义,有的一音一字一义,有的一音多字多义。由字音在网络中的分布位置,显示各类字音特征:空格字音,固定字音,移动字音,单字字音,多字字音,声调字音,象声字音,变音字音,轻读字音等。语音的构造特征,字音的类型特征,就是语法构造和类型的特征。由此可知,汉语语音语法的字音构造网络是层层叠加起来的。轻读字音“了、着、的”的读音和用法被遮蔽,其微妙的差别,可在语音语法的句式层次中,动词的类型层次中,和主语性质的层次中及各种句式转换的层次中分离出来。

  

叁 辅音元音的结构类型 

  元音A  O  E是中心,辅音是边界。

  汉语语音的声母韵母,由辅音元音构成。依据辅音元音的性质,按照语音结构的顺序,分为辅音、次元音、元音、尾元音、辅音五类,依次用数码标示定位,和以声母韵母字音的结构类型对照。

   

  字音是语音构造类型的标志,变音是语音结构和语法意义的再适应,其特征是分化和集约。变音可分:元音变音,元音辅音变音,高低升降变音,辅音元音分音变音,辅音轻音变音等。变音赋予语音语法以生命力,改变甚至重新形成语音结构和语法结构。

  

肆 语法语音的构造类型 

  声母和韵母是以元音和次元音为界,切割的语音固定板块,用来拼合字音或分析字音。声母永远在前,韵母永远在后,成为汉语语音构造的重要特点。北京话以此把北京语音,分割为22个声母板块和36个韵母板块,和其他方言相区别。元音、次元音扩展或延伸切割的声母韵母板块,只是一组字音,没有意义。只有这组字音有了高低升降(声调)之后,才有字义。因此声调是字义在字音里的库藏。单个字音是字音与字音之间的语音单位,同一单位的字音可以有多种字形,表示不同的句式和意义。

  汉语语法的句式,主要以主语宾语为边界,以动词为中心,分为主语和谓语两个部分。依据句式结构的顺序,分为主语、次动词、动词、准宾语、宾语(补语)五类,其位置用数码标示定位,和字音的构造类型对照。下表显示:字音结构的顺序和位置,和语法构造的顺序和位置相似。主谓结构各成分所含的声调(见下文5),表示句式的语法意义。

  

  以上的语音语法类型,虽然举的都是简单的例句,却隐含着语法的重要特点:

  1、每个句式无论长短,都是主语在前,谓语在后,把句式分为两个部分。

  2、各类句式都是按字音的结构顺序,依次排列句式成分,表达语法意义。

  3、句式的各部分可以按语法意义扩展。比如,“老张打篮球”可以加附加成分扩展为:“老张在操场上和别的学生一起打篮球”。

  4、各类句式可以互相转换。如:无动句“西瓜三个”可以转换为有动句“西瓜买三个”。被动句可以转换为顺动句。如“衣服被老鼠咬了个大窟窿”,可以转换为“老鼠咬衣服咬了个大窟窿”。句子的顺序变了,当然句式的性质也随之变化。

  5、字音是句式成分的标记,句子是字音成分的扩展,其中的句式结构,隐含了语法的构造规则。汉语的核心句式是主语、谓语、宾语三个部分,主语在前,谓语宾语在后。从北京话来看,字音的声母和语法的主语相当,字音的韵母和语法的谓语相当,句式中的声调表示主谓结构的语法意义。其字音结构的类别,分别以高低升降标示:主语高平调,次动词低平调,动词高升调,(全句中心,承上启下),准宾语、宾语降调或短调。各类句式成分的附加义,限定或改变原句式构造成分的语法意义。词尾语助词轻声虚化,隐含或改变原句式的结构及其语法功能。体词谓语句,形容词谓语句,主谓谓语句这三种句式不带宾语,和I  u  Y单音韵母相当。动词谓语句可以带宾语(补语),和以A  O  E做主要元音分别和I  U尾韵、N尾韵、 NG尾韵相当。

  

伍 字音的层次 

  一个字音,和一个句式、一个句子的语法构造相似。每一个字都有字音编码,其字音有多种层次。如网络层次,板块层次,符号层次,句式层次,意义层次,变异层次, 关联层次,上古音层次,中古音层次,明清音层次,现代音层次,方言音层次等。

  “今”字的句式是J  I  E  N, 其分类层次如下。

  

  从表面看,字音好像就是一组语音结构,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如果和语法构造联系起来看,和字音隐含的层次来看,和字音的历史演变来看,汉语和其它语言相比,有它独自的特点。其历史积淀的深厚,其内涵的丰富,在对现实的应用上,是值得我们特别重视并进行深入研究的。

  

陆 试解“王冕七岁上死了父亲”句 

  例句:“这个人姓王名冕,七岁上死了父亲”。

  从语音语法的结构类型来说,全句是主谓句。主语是“这个人姓王名冕”,谓语是“七岁上死了父亲”。主语和谓语两个小句都是无动主语,既不施动,也不受动。两句中的动词“姓”和“死”,只能带准宾语,前者表示名称,后者“死”表示“没有”义。全句的语义是:“这个人姓王名冕,七岁上没有(死)了父亲。句式和语音的关系,列表如下。

   

  汉语语音的构造和语法的关系,需结合汉语历时与共时的实际,进行系统的研究。就目前所知,在汉语的广阔范围内,语音与语法构造相似的规则,不仅适用于北京话,也大致适用于北方话和其他方言。以此作为分析或调查汉语语法和方言语法的方法,以补充其他方法的不足,推出新的规范型的语法和多类型的汉语方言语法,是符合社会实际需要的。从语音观察语法构造,以此规范语法格式,是研究汉语语法的一种新尝试。我们需要开阔视野,在理论与实际的运用中,丰富和完善汉语语法语音的研究方法。

  参考文献

  丁声树 吕叔湘 李荣等 1962 《现代汉语语法讲话》 (北京)商务印书馆
  
吕叔湘 1978 《汉语语法分析问题》 (北京)商务印书馆
  
李 荣 1957 《汉语方言调查手册》,(北京)科学出版社
  
贺 巍 2013 汉语语法语音构造的相似性及其差别 《方言》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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