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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继淹

作者:句法语义研究室  来源:今日语言学  时间:2017-04-17

  范继淹先生1925生于重庆市。1949年8月毕业于中央大学(南京大学前身)经济系,获法学学士学位。1950年至1953年在重庆人民银行工作。1953年晋京,在文化部任翻译、编辑。1956年调入中国科学院语言研究所(1977年后改属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作,后任副研究员,兼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语言系副教授、华中工学院(华中理工大学前身)语言研究所副教授、中国人工智能学会自然语言理解学会副理事长。1985年因病逝世。

  范继淹先生在汉语的句法、语义、篇章以及人机对话研究领域取得了一系列重要学术成果,其中最突出的贡献可以概括为三个方面:(一)运用层次分析法研究汉语句子结构;(二)深化汉语句段结构的理论和实践;(三)利用现代语言学理论探索建立汉语的人机对话模型。

  范继淹先生在运用层次分析法研究汉语句子结构方面取得了突出成绩。“层次分析法即直接成分成分分析法,是美国描写语言学派语法分析的一种方法。20世纪30年代布龙菲尔德提出了直接成分的概念后,描写语言学派在语法分析上就逐渐用层次分析法取代了传统的中心成分分析法……理论上,层次分析不仅可以而且应该用于汉语”(范继淹《谈层次分析法》)。范继淹先生的汉语句法分析始终秉持层次理念,采用层次分析的方法,发现和解决了许多传统语法研究未能发现和解决的问题。其观察之精细,分析之透彻,均为以往研究所不及。《动词和趋向性后置成分的结构分析》一文是范继淹先生采用层次分析法研究汉语句子结构的代表作之一。这篇文章重在考察10个动词趋向性后置成分(上、下、进、出、回、过、开、起、来、去)跟动词、宾语及“了”“得”“不”等成分组合的各种形式。文章不仅描写了它们的语音特点,还重点分析比较了它们在结构和分布上的异同,并揭示出了它们内在的结构系统。比如结构式VxNy(拿出一本书来)组合的层次理论上有两种可能:i.拿出||一本书|来;ii. 拿||出……来|一本书。第二种层次组合对汉语来说是不合理的。范继淹先生对国外的语言理论理解得比较透彻,知道哪些不适合汉语,哪些能为我所用,能为我所用的又需要注意些什么问题,等等。范继淹先生认为层次分析法分析汉语也有一定的局限性。因而他提出了用“兼属成分”分析汉语特殊结构的设想(可参看《汉语语法结构的层次分析问题》)。

  汉语的句段结构是吕叔湘先生于1960年代初期根据汉语语法特点提出的一种语法分析框架。其基本思想是:汉语的句子由句段构成,句段由短语构成,短语由语素构成。句段是具有一定语义表述功能的片段。一个句段带上一定的语音形式,就是一个句子。由一个句段构成的句子成为单段句,由两个以上句段构成的句子为多段句。多段句的各个句段之间,有各种不同的联结关系。吕叔湘先生利用这一语法框架对《北京人》的语言进行了语法分析,范继淹先生参与了这一工作。“文革”的发生使这项工作被迫中断。但是,范继淹先生并没有停止思考。当科学的春天重新到来时,范继淹于1985年发表了《汉语句段结构》一文,详细介绍了句段结构分析框架及其在汉语语法研究中的运用,其中涉及两个基本的核心要素:一是句段的非独立语音形式,二是多个句段之间的联结关系。文章认为,任何语言片段,只要能独立传送信息,并且在语音上独立,就是一个句子。语音上是否独立,由停顿、语调和重音三因素决定,缺一不可。一个句子前后都有较长的停顿。句子内部各句段之间也有停顿,但是很短促。汉语的终结语调有三种:降调(如陈述句)、升调(无疑问词的问句)和延长调(终结语调的平行延长)。没有终结语调的语言片段不是句子。句段是具有一定语义表述功能的语言片段,但是没有独立的语音形式。汉语句子分为单段句和多段句。单段句由主谓结构段、谓语结构段和小段(体词段)构成。前两个结构段称为正段,正段之间有五种联结关系,分别是并联、串联、继联、进向统联和回向统联。小段和正段之间有两种联结关系:附联和分联。句段结构分析框架是基于汉语提出的一种新的语法分析方法,对于汉语语法研究、汉语教学乃至自然语言处理都是一种有益的尝试。

  采用现代语言学理论建立的汉语人机对话系统,是范继淹先生在生命最后7里所取得的重大科研成果。范继淹先生是国内最早从事自然语言理解研究的语言学家之一,他的这项研究工作开始于1978年。仅仅3年的时间,他就和同事于1981创建了RJD-80汉语人机对话系统。该系统以中国文学作品常识为主要对话内容,通过对30多个句型的处理,能进行人机对话查询25位作家的120多部作品。后来范继淹先生又指导自己的研究生研制了我国第一个面向应用的人机对话系统(TK-84人机对话系统)。这套系统以北京到沈阳、牡丹江、大连、丹东3条线13趟列车时刻表作为数据,以铁路客运咨询为目的的问答式人机对话系统。TK-84人机对话系统充分考虑到了汉语自身的特点,提出了一种新的句法、语义分析方法——语义短语语法。为了开展更为复杂的人机对话系统的研制,范继淹先生特别注重理论思考和经验总结。他在多篇学术论文和研究报告中探讨了自然语言理解的基本原理,并且毫不掩饰地提出问题,与学界同仁共同探究,希望中国的人机对话研究取得更大的突破。

  主要论著目录
  
《关于词尾“了”的连写问题》,《中国语文》1954年第10期。
  
《形名组合间“的”字的语法作用》,《中国语文》1958年第5期。
  
《重庆方言名词的重叠和儿化》,《中国语文》1962年第12期。
  
《动词和趋向性后置成分的结构分析》,《中国语文》1963年第2期。
  
《再谈动词结构前加程度修饰》,《中国语文》1964年第2期。(与饶长溶合作)
  
《重庆方言表动量的“下儿”和表时量的“下儿”》,《中国语文》1965年第6期。
  
《语言的信息》,《中国语文》1979年第2期。
  
《人工智能和语言学》,《中国语文》1980年第4期。(与徐志敏合作)
  
《关于汉语理解的若干句法、语义问题》,《中国语文》1981年第1期。(与徐志敏合作)
  
《RJD-80型汉语人机对话系统的语法分析》,《中国语文》1982年第3期。(与徐志敏合作)
  
《是非问句的句法形式》,《中国语文》1982年第6期。
  
《多项NP句  》,《中国语文》1984年第1期。
  
《汉语句段结构》,《中国语文》1985年第1期。
  
《无定NP主语句  》,《中国语文》1985年第5期。
  
《范继淹语言学论文集》,语文出版社1986年版。


《范继淹语言学论文集》语文出版社1986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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