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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世开

作者:胡建华  来源:当代语言学研究室  时间:2017-05-04

  赵世开先生,上海人,生于1926年。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毕业于清华中学高中部。1946年至1950年在武汉大学外语系学习经系主任吴宓先生指点专攻语言学,学习多种外语,除英语外有法语、德语、日语和俄语,是当时国内兼通数种外语的罕见人才。后考取北京大学副博士研究生,1957年至1960年在北京大学中文系师从高名凯先生研读普通语言学。1961年分配到当时属于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学部的语言研究所工作,一直工作到退休。在语言所工作期间曾担任《国外语言学》主编和语言研究所学术委员。201051病逝。 

  赵世开先生的语言学生涯长达50余年,他的研究成果对中国语言学界产生很大影响。 

  一、开风气之先,引介西方语言学 

  “文革”之前,他供职于语言所情报资料室,担任《语言学资料》期刊编辑,在国内开风气之先,和同事一起在期刊上介绍和翻译了大量以布龙菲尔德为代表的美国结构主义语言学的经典论著,对学界影响很大。 

  十年动乱期间,赵世开先生一直坚持搜集和研读美国语言学的文献。1978年,《语言学资料》更名为《语言学动态》后复刊,第一期就发表了他的“近十年来美国语言学研究简介(1965-1975)”一文,介绍国外新兴的“转换生成语法”,是最早将这一语法理论介绍给国内同行的学者之一,开启了中国语言学界此后数十年追踪、引进和运用以乔姆斯基为代表的生成语言学理论的序幕。 

  直至1980年,他在《现代外语》、《语言学动态》(1980年更名为《国外语言学》)等期刊发表了大量文章,继续介绍以结构主义为主的西方理论语言学。 

  1980年之后,赵世开先生先后担任《国外语言学》的首任副主编和第二任主编,他对国外语言学的引介,从结构主义转移到以生成语言学为主,著述颇丰。赵世开先生是我国进行当代西方语言学史研究的先行者,他于1989年在上海教育出版社出版的《美国语言学简史》一书,确立了他在国内美国语言学史研究领域的权威地位。 

  1983年他在《语文现代化》发表“西方现代语言学发展中的征兆——认知语言学的兴起”一文,他和叶蜚声是国内最早介绍莱柯夫等认知语言学新潮流的学者。 

  在引介国外语言学理论方面,赵世开先生是重要的译者之一。他参与翻译、审校的重要语言学著作有:布洛赫(B. Bloch)等著《语言分析纲要》(Outline of Linguistic Analysis, 独译,1965北京,商务印书馆);布龙菲尔德(L. Bloomfield)著《语言论》(Language, 袁家骅、甘世福合译,1980,北京,商务印书馆);帕默 (F. R. Palmer)著《语法》(Grammar, 1971,独译,1982,上海译文出版社);乔姆斯基(N. Chomsky)著《支配和约束论集》(Lectures on Government and Binding, 周流溪、林书武、沈家煊译,赵世开校,1993,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这些译著现在都是学界公认的权威译本,至今都是理论语言学和语言学史的必读书目。 

  赵世开先生在学界以对学术潮流的敏锐著称,他担任《国外语言学》主编期间,以高质量的书评和综述引领了国内学界对西方语言学最新动向的了解,尤其鼓励青年学者发表文章。目前国内的许多主流学者都是在《国外语言学》首先发表文章的。许多“六零后、五零后”的前沿学者谈起那个时期的《国外语言学》,总是充满了感情,认为在自己学术成长的道路上发挥了重要的推动作用。北京外国语大学的刘润清教授回忆,自己成为第一个把美国肯尼思·派克(Kenneth Pike)教授的法位学介绍到中国的人,就是因为1980年赵世开先生把刚刚得到的派克的《语法分析》(Grammatical Analysis)一书转交给他,指点他来写书评。 

  二、汉英对比语法研究 

  经当时担任语言研究所所长的吕叔湘先生的建议和指点,赵世开先生在实证研究方面主要从事汉英对比语言学的研究。他从汉英对比的角度研究虚范畴、代词系统、存在句等问题,发表了不少论著。主要著作有1999年在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出版的《汉英对比语法论集》。论文中,他1984年与沈家煊发表在《语言研究》上的“汉语‘了’字跟英语相应的说法”一文,拓宽了学界对“了”研究的眼界,影响很大,至今都是研究“了”的基本文献。 

  三、术语研究 

  赵世开先生一直关注语言学术语的规范问题,是中国理论语言学术语工作的先驱之一。1961年,他就和语言所同事合编了《俄汉,汉俄对照语言学名词》。1979年,他和刘涌泉先生合编《英汉语言学词汇》,首次印刷就超过10万册。他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就承担国家科技攻关项目“汉字信息处理系统工程”(“748工程”)的语言学术语方面的工作,做了大量艰苦细致的工作,尤其是做了大量的卡片,整理了大量学术资料。直到去世前不久,赵世开先生还和语言所应用语言学研究室合作,整理英汉语言学术语资料并加以数字化。这些资料非常详实,甚至还注明了每一个术语译名首见于学术出版物的出处和作者信息。这些工作后来成了国家名词委出版的《语言学术语》的重要基础。 

  四、其他 

  赵世开先生还于1985年在语言所创办了“语言学学术沙龙”,至1999年主持了前166次,目前沙龙已经举办300多次,成为语言所最负盛名的系列学术活动之一。 

  赵世开先生不仅专注于理论语言学的引介与研究,也关注语言与逻辑、语言学与教学等问题,多有著述,是社会各界广为尊敬的语言学者。 

  赵世开先生用自己切身的体会教导学生和年轻学者,从事语言理论研究一定要理论结合实际,不可空谈理论,要在继承的基础上创新,他提倡多学科的综合研究,鼓励学生独立思考、超越老师,并积极促进汉语界和外语界的沟通交流。他培养的研究生包括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曾任语言所所长的沈家煊研究员。 

  赵世开先生为人淡泊名利,与人为善,广交朋友,热爱生活,退休后仍然关心我国语言学的进步发展。晚年在北京外国语大学做《我的语言学之路》的报告,回顾自己的学术生涯,给后学以启迪和鼓励。 

  2017年,北京商务印书馆出版《赵世开语言学论文集》。“语言学论文集”系列是商务印书馆为中国最优秀语言学者开辟的学术著作丛书,该书的出版,标志着学术界对赵世开先生一生学术贡献的高度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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