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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前瑞:第四届语言类型学国际学术研讨会大会总结

作者:陈前瑞  来源:今日语言学  时间:2019-07-17


陈前瑞教授

一、会议摘要与报告的基本概况

  受大会筹备组的委托,我来对第四届语言类型学国际学术研讨会的情况做一个简要的总结。会议收到摘要182份,经匿名评审,录取120份。这里我要特别感谢几位参与审稿的专家,非常抱歉的是,今天仍然要匿名致谢!

  本次大会共有111位学者做了学术报告,其中10位学者做了大会主旨报告,101位学者分别在5个分会场围绕不同主题展开讨论。会议议程安排非常紧凑,每天8点和14点准点开会。分组报告每人25分钟,分组报告的时间较为充分,这在较大规模的语言学会议中还是比较难得的。由此导致的缺憾就是,分为五个小组,许多精彩的小组报告同时进行,以至于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本次会议10场大会报告各具特色,毋庸赘述。下面的总结主要就分组报告做一个简要的概括。由于时间紧张,学识有限,下面的概括挂一漏万乃至于片面之处几乎是不可避免的。本次大会总结主要从语言现象、研究语种、报告语种、理论方法、参会人员等五个角度展开。

二、本次会议讨论的语言现象

  我听好几位参会者反映,本次会议的分组报告相对而言比较集中,分组比较合理。这次会议议程由会议联系人丁健博士负责编制,议程能够得到大家的肯定,我们也感到非常欣慰,说明我们对议程动态调整的付出是有意义的。我对本次会议讨论的语言现象的总结主要根据分组结果来归类分析。分组报告有5个时段5个小组,共25个单元。我给每个单元概括一个基本主题,得到25个主题词。

  从现象的大类来看,25个单元中,词汇语义有1个单元,语音有2个单元,语法有22个单元。这说明,本次会议虽然也覆盖了词汇、语音问题,但语法仍然是最基本的内容。在语法研究中又有一些较为集中的论题:

  1. 与时体直接有关的问题研究有2个单元,部分相关的有4个单元,分别涉及到情态、趋向、存现动词和话语功能,两者合计6个单元,涉及到的单元数量最多,集中在一起不少于16篇论文,几乎可以视为一个专题的时体讨论会。这可以视为本次会议的主场特色,时体类型学也预先列为会议的主题。本人代表中国人民大学的会议主办团队感谢各位的热烈响应,谢谢各位的捧场!

  2. 与连动、致使、双宾等复杂结构有关的研究有2个单元,间接相关的有2个单元,两者合计4个单元,是本次会议第二大热门话题。这些复杂结构同时涉及形态和句法两个方面,表明当前的类型学开始超越早期相对简单的现象,进而开始攻克更为复杂的现象。

  3. 与指示词和代词有关的问题、与位移或趋向有关的问题、与重叠和数量结构有关的研究、与否定和疑问有关的研究各有2个单元。显示本次会议主题既有集中,也有分散。当然这些议题中也有不少跟时体有关,说明时体问题具有广泛的相关性。

三、本次会议讨论的语种问题

  分组报告中,大多数涉及到多个语言或方言的比较,这已经成为类型学会议的无标记现象。反过来,涉及普通话、汉语史或汉语单个方言点的文章仅有20篇左右,占小组报告总数的五分之一,成为有标记的现象。还有一些这方面的论文没有入选,这里不是说这些研究不好,而是说它们更适合一些面向汉语的专门会议。集中于汉语的研究体现了中国类型学研究的一个侧面,即基于类型学视角对单个语言进行深入研究并努力上升到理论和比较的层面。这种研究视角也是罗仁地教授、刘丹青教授、远藤光晓教授在此前的报告中反复强调的问题,即个别语言研究是类型学最重要的基础之一,从某种程度上说,个性就是共性。

 

  更多的文章体现了类型学更为典型的特征,即跨语言比较。这次会议讨论的语种更为丰富,比如非洲埃塞俄比亚官方语言阿姆哈拉语,欧洲的阿尔巴尼亚语,南美的盖丘亚语,亚洲的马来语,还有中国手语体范畴的研究。全部论文涉及到的具体语种数量暂时无暇统计。本次会议还有不少大规模的调查,其中关于并列连词的语义地图研究采样包括895种汉语方言,468个非汉语语言点,在采样规模上令人震撼。

  总体看来,本次会议研究的语种更加丰富、比较更加深入。

四、本次会议报告的语种问题

  本次会议分组报告有13篇论文用英文撰写或报告,占总数的13%。既体现了会议本身的国际化,也体现了国内整个类型学研究队伍国际程度化的提高。这些英文报告有的来自外语学界,他们往往用英文写作,用汉语报告,以求获得更多受众。还有的英文报告直接来自汉语学界,这里面有的是海归学者,也有的是本土成长的学者,他们也都有很高的英语水平,体现了中国类型学研究所体现的国际化和本土化的两个侧面。就像杨庆祥副院长在开幕式致辞中所说的,“国际化能开拓本土文献和语言研究的视野,本土化能让具有国际视野的研究落地开花”。

 

  上一届会议的自由发言中,王健教授希望本次会议有更高程度的国际化。国际化体现在方方面面,取消大会合影这一中国特色,算不算国际化我还没有把握。不过我想,毕竟10%左右的英文论文也不是一个很高的数字,相信下一次会议的国际化程度能有进一步的提高。

五、理论与方法的问题

  关于本次会议的主题,第一号征稿通知中特别提及库藏类型学和定量类型学。我采用了一个偷懒的总结办法,就是对会议摘要进行中文字符串检索。下面是简要的检索结果。

  在库藏类型学方面,“库藏”出现23次,“显赫”35次;“寄生”10次。合计68次。主题词的分化,体现了库藏类型学深入发展的态势。

  在定量类型学方面,“统计”出现19次;“定量”8次;“量化分析”3次;“量化方法”1次;“量化考核”1次。合计32次。这显示定量的方法在更大的范围中得到使用。当然还有更多的量化研究无法从简单的检索体现出来。比如,朴正九教授对汉语方言完成体与完整体标记同形概率的统计可以形象地展示概念之间的距离;比桑教授对形式和意义平行演变关系的计算分析显著深化了相关问题的研究,也同时推进了语法化和区域类型学的研究。

  在语义地图方面,语义地图27次,语义图9次;多功能28次,合计64次。语义地图体现了理论与方法的结合,从本次会议来看,语义图的应用又有进一步的拓展,开始从语法拓展到词汇语义。陈振宇和陈振宁兄妹还努力在语义地图的绘制过程中融入计算程序。

六、参会人员的结构

  在本次会议开幕式之前,人大文学院杨庆祥副院长跟刘丹青所长寒暄的时候说道,本次会议的参会人员显得比较年轻,说明类型学这门语言学分支学科对年轻人有吸引力,并且说只有能吸引年轻人的学科才有发展前途。

 

  我自己对此也有切身的体验,这次参会者有不少是我的学生辈儿。他们朝气蓬勃、思路清晰、充满自信,还有很多正在或曾经在海内外名校学习。他们对类型学的理解远远超出我们这一代人刚刚博士毕业的水平,我的博士论文出版时也只敢名为《汉语体貌研究的类型学视野》,现在年轻人动辄冠之以某某某的类型学研究,整体上给人以后生可畏、后生可期的气势和魅力!

  以上五个方面的总结,完全体现了个人的视角。许多重要的论文没有办法兼顾,也没有机会向更多的作者当面讨教,只好会后再继续切磋。本次会议总结如有不周之处,还请大家批评指正。

2019年7月7日


会议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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