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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丹青:第二语言教学与语法研究——《语言教学与研究》创刊40周年庆典致辞

作者:刘丹青  来源:今日语言学  时间:2019-09-27

  编者按:本文是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所长刘丹青研究员于2019年9月21日在北京语言大学召开的“语言教学与研究前沿论坛暨《语言教学与研究》创刊40周年庆典”上的致辞。

  《语言教学与研究》主编和各位编辑,各位海内外同行:

  大家上午好。首先请允许我代表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和《中国语文》编辑部,同时作为多年的老读者、老作者,对中国语言学界的优秀重要期刊《语言教学与研究》创刊40周年表示热烈祝贺。并祝刊物在新时代为中国语言学和汉语国际教育事业书写更加辉煌的篇章,为汉语进一步走向世界提供持久的学术能量。

  学术期刊是一个国家、一个学科学术繁荣的基本标志之一,是学术同行共同播种和享受的温馨花园。期刊编辑部则是最辛勤的园丁。中华人民共和国语言学期刊事业发轫于新中国成立初年,以1950年《中国语文》创刊为代表。但是直到“文革”开始,算上《文字改革》一类文改刊物和《语言学资料》一类内部刊物,语言学刊物也寥寥无几。改革开放是中国语言学刊物繁荣的真正开始,组成今天语言学期刊方阵的大部分期刊涌现于改革开放之初,是中国语言学刊物的第二梯队,而《语言教学与研究》则位列这第二梯队的排头兵和先行者之一。如果不考虑外语类刊物,改革开放第二年的1979年创刊的只有《方言》《语言教学与研究》和《辞书研究》这三种。其后,直到1992年,共有《语文研究》(1980)、《汉语学习》(1980)、《语言研究》(1981)、《修辞学习》(1982)、《世界汉语教学》(1987)、《古汉语研究》(1988)、《语言文字应用》(1992)等相继创刊。进入21世纪后,语言学和汉语学界又创刊了《语言科学》(2002)和《汉语学报》(2004)等。这是语言学期刊的第三梯队。可见,《语言教学与研究》为中国语言学期刊事业的大发展创下了卓越的功勋。

  在北京语言大学持久大力支持下,在历任主编和编辑部同仁的不懈努力下,在北语浓郁的语言学学术氛围中,《语言教学与研究》从创刊之初到40周年的发展,一直秉持崇高的学术追求和明确的应用目标,坚持本体和教学应用并重,以学术质量为第一目标。虽然身份上曾有本校学报的性质,但面向整个学界,作者不问来历,不看年资,只看文章。期刊很快赢得了学界同行的喜爱和支持,粉丝遍及整个语言学界,远不限于汉语教育界,在历年的各类刊物评价中享有盛誉。我本人最早的语法文章之一《试谈两类“同位语”的区别》就发表于《语言教学与研究》1985年第1期,当时我还不到27岁,这对一个年轻学人来说无疑是极大的鼓励。像我一样受到《语言教学与研究》鼓励的一批批年轻学人难计其数。当时正当我研究生毕业后走上工作岗位的第一个季度。而我当时的工作岗位,正是对外汉语教学。这就构成了我与这本刊物缘分的起点。记得在1984年春研究生访学期间,我和同学刘宁生一起拜访了《语言教学与研究》编辑部,受到朱一之主编的热情接待。可能正是他的约稿促成了我这篇文章的投稿和发表。以后,我又到《中国语文》工作,更是与《语言教学与研究》成了同地的同行,有了更多的相互学习交流的机会。

  《语言教学与研究》成为汉语学界的重要核心期刊,担当着汉语研究尤其是语法研究主园地之一的重任。这不是偶然的,而有着深刻的学理背景。母语人自幼在家庭交流和社会交流中自然习得母语,在无意识中熟练掌握母语规则,对语法系统的存在可以没有感觉,尤其是形态不丰富的语言,语法规则多以隐性形式存在,比语音词汇更难为母语人感知。几千年的汉语学术并无语法一门。现代母语语文教学中的语法知识主要是锦上添花,服务于书面语阅读写作的提升。只有在第二语言教学中,语法才成为必须学习的刚性知识,是汉语知识餐桌上的硬菜。在汉语大海中长期潜伏的语法规则,只有在对外汉语教学的水池中,才会露头露脸,成为显性的存在,是学员、教师和作为其学术支撑的研究者必须面对的现实。语法规则提炼总结的精准度、颗粒度和概括力,直接影响到汉语教学的效果,特别是对成年人的第二语言教学。赵元任著《中国话的文法》(《汉语口语语法》)、吕叔湘主编《现代汉语八百词》等语法名著,都有为汉语第二语言教学服务的背景。《八百词》“前言”写道,本书“可以供非汉族人学习汉语时使用,一般语文工作者和方言地区的人学习普通话也可参考”。“使用”和“也可参考”的区别点明了此书更直接的服务对象。对外汉语教学或国际汉语教育事业,直接地、大量地催生了对语法知识的需求,促进了对语法规则的探究,是语法研究的重要推动力量,汉语二语习得中所浮现出来的未解之题,为汉语语法研究源源不断地提供课题,汉语学习中所积累起来的中介语材料,成为语法研究难以取代的宝贵资料,也是检验语法规则精确度的有效材料。汉语语法研究和对外汉语教学结成命运共同体,是最合学理的组合,可谓珠联璧合。以此二者组合为主旨的期刊和集刊,已经形成了一个不小的方阵,《语言教学与研究》正是这一方阵的先行者和中坚力量。偶尔也听到有些人议论,说期刊刊登语法本体的文章过多,已经跟汉语教学无关。这可能是片面的认识。确实,课堂语法教学只需要一定的课时比例,不能期待单靠增加语法教学的细度来增强语言学习效率,但是第二语言教学的语法知识储备,应以能清楚回答学生在学习中随时提出的语法问题为目标,而不能对语法问题用“习惯”之类来搪塞。语法参考书应能为一线教师提供这类问题的可查可信答案。离这个目标,汉语语法研究的深度和细度还有很大很大的距离,《语言教学与研究》虽功成名就,却依然任重道远。我们期待这本期刊能继续在中国语言学期刊之林中高高耸立、放射光辉!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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