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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花八门的亲戚称谓

作者:韩敬体  来源:今日语言学  时间:2017-12-08

  一位高中一年级学生给父亲的堂哥写信,称呼他为叔叔,称他的夫人为阿姨,称他的女儿为表妹,简直是大乱其套,街坊邻居无不引为笑料。

  小说《红楼梦》第二十回写贾宝玉和林黛玉、薛宝钗的关系,宝玉见黛玉生气,去劝她,对她悄悄地说道:“你这么个明白人,难道连'亲不间疏,先不僭后'也不知道?我虽糊涂,却明白这两句话。头一件,咱们是姑舅姊妹,宝姐姐是两姨姊妹,论亲戚,他比你疏。第二件,你先来,咱们两个一桌吃,一床睡,长的这么大了,他是才来的,岂有个为他疏你的?"林黛玉啐道:"我难道为叫你疏他?我成了个什么人了呢!我为的是我的心。" 林黛玉、薛宝钗跟贾宝玉都是中表关系,一个是姑表兄妹,一个是姨表姐弟,从血统关系上说,都是一样的。但在我国长期的封建宗法制度下,一直是重男轻女,以男系亲族为本位。所以,贾宝玉说,姑表亲戚比姨表亲戚更近一些。

  我国汉族封建时代时间很长,一般说从春秋战国开始到清代结束,长达竟有两千六七百年。封建社会建立并不断完善、巩固一套宗法制度。比如三纲五常、忠孝仁义之类,无论哪一朝哪一代都会以一系列国家、家族礼法和观念维护宗法秩序。世界上很少有像汉族一样把尊卑长幼、亲疏远近的人际关系及与其相应的称谓划分得那样繁多细密,那样条理例分明。一个人父系亲属向上数,有父、祖父、曾祖、高祖,向下数,有子、孙、曾孙、玄孙;父之母为祖母、父之兄为伯,父之弟为叔,父之姐妹为姑。还有女性的曾祖母、高祖母、伯母、婶婶。同辈的有兄弟姐妹嫂弟媳等, 下一辈有侄、甥、侄女、甥女等。母系亲戚,母之父为外祖,母之兄弟为舅,母之姐妹为姨。还有外祖母、妗子、姨夫,等等。与自己同族同宗但血缘关系已经相隔两代以上的亲戚关系都以“堂”相称:伯伯和叔叔的孩子跟自己互称堂姐、堂妹、堂兄、堂弟,上一辈与自己的父亲不是亲姐妹亲兄弟的人里有堂叔、堂伯、堂婶、堂姑,对下一辈其父与自己不是亲兄弟的人称堂侄。而由姻亲关系发生的亲戚一般以“表”字相称,包括外嫁的本宗族女性的夫家亲戚和嫁进本宗族女性的外家亲戚。例如:姑姑的孩子、舅舅的孩子、姨的孩子一般都称为表兄、表弟、表姐、表妹。与“堂”一样, “表”也普遍应用于姻亲关系发生的亲戚中的其他辈分的人,如表叔、表婶、表舅、表姨、表姑、表侄,等等。

  这么一套名目纷繁、关系错综复杂的亲属称谓,差不多为汉语所特有。在西方的一些民族那里,一个uncle就能称呼伯、叔、舅,一个aunt就能称呼姑、姨、伯母、婶母。汉语中这些细致区分本是严格、细密的封建宗法制度下亲属关系的反映。在东方一些民族,由于深受封建社会和汉族文化影响,有的在亲属称谓上也有严格的区分,在朝鲜语中,一些称谓不仅仅有年龄标准,还有性别标准,弟弟和妹妹对哥哥、姐姐、表兄弟姐妹、堂兄弟姐妹、姐妹丈夫、兄弟妻子就有不同的称呼。在人际关系言谈或书信交往中,汉语中涉及长上、晚辈或下级时与尊卑长幼、亲疏远近相适应,在用词上还有用尊称敬辞、谦称卑辞之类的讲究。如称对方的父母兄弟时前面加一“令”字:令尊、令堂、令兄、令弟,自己的父母、兄、姐用“家”字:家父、家母、家兄、家姐,对自己的弟弟、妹妹用“舍”字:舍弟、舍妹。尽管我们早已摒弃了封建宗法制度,但传统的体现尊老爱幼、尊师重道的文化习俗有的还要传承,有的也需了解。

  附:汉语亲属称谓五代示意图


  本文原载《语文应用漫谈》(韩敬体编,商务印书馆国际有限公司2015年出版),经授权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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