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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秋忠

作者:胡建华 来源:当代语言学研究室 时间: 2023-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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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秋忠(1946—1991),1946年1月14日出生于台湾嘉义县一个农民家庭,1964年考入台湾东海大学英语系。1969年考入台湾师范大学,攻读语言学硕士学位。1972年,廖秋忠被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录取,攻读语言学博士学位,1976年廖秋忠毕业,获哲学博士学位。1978年,文革结束,开始改革开放,此时举国上下百废待兴,急需各方面人才。廖秋忠与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所长吕叔湘取得联系,表达回国工作的愿望,吕先生马上打报告给当时社科院院长胡乔木,获批准,廖秋忠于1978年10月来到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工作。当时廖秋忠在美国学成后毅然回大陆工作,各方都非常重视。廖秋忠生前曾担任全国台联副会长、全国政协委员,全国青联常委,北京市人大代表、北京市台联副会长。胡锦涛、刘延东曾亲自到廖秋忠家探望。廖秋忠曾担任语言所应用语言学室副主任,后担任《国外语言学》主编。

  廖秋忠语言研究,可分两个时期,1971-1978年为前期,1978-1991年为后期。

  前期,廖秋忠主要研究方言。代表作是硕士论文“The syntactic environments of tone sandhi in Taiwanese”(《台湾话中连读变调的句法环境》,博士论文“The propagation of sound change: A case study in Chinese dialects”(《音变的传递——汉语方言之一例》)。

  后期,是廖秋忠在社科院语言所工作的时期。这时廖秋忠的研究方向起了重大变化,廖老师发现国内对国外方兴未艾的篇章语言学了解甚少,而他认为这个领域的研究却很可能是解决汉语诸多问题的关键,如果不紧扣国际学术前沿发展脉络并在这个领域的研究迎头赶上,中国语言学的研究就很难有新的突破和大的发展,于是他毅然把自己的研究领域转向了篇章语言学,发表了系列前沿原创论文,开风气之先。

  廖秋忠对话语篇章的研究涉及多个领域,其主要贡献在以下几个方面:

  (1)对指代词的研究

  这里的指代词并非只指代词的研究,研究领域更为广泛。举个例子来说,在篇章中,某个名词引进篇章后,很有可能这个名词会再次出现,由于语境的作用、篇章结构的要求、人们短期记忆的特点、信息结构的安排等等因素,这个名词再次出现时,也就是回指时,会有各种不同的形式出现,比如说以原形出现,以异形出现,以代词出现,甚至以零形式出现。这些形式的出现,背后都有规律可循的。廖秋忠的“现代汉语动词支配成分的省略”和“现代汉语篇章中指同的表达”都是指代词的典型研究课题。

  (2)对参考点的研究

  参考点指的是人们在理解某个语言成分B时,需依靠另一语言成分A。这种关系,廖秋忠把A看作是参考点。A和B之间存在各种复杂的关系。“现代汉语篇章中空间和时间的参考点”、“空间方位词和方位参考点”、“篇章中的框-棂关系与所指的确定”就是研究参考点的代表作。

  (3)对排序的研究

  人们在描写某个具体事物时,先介绍那一部分再介绍哪一部分,都是有规律的。“物体部件描写顺序”一文中,廖秋忠发现8个常见的排序原则,并讨论的这些排序原则跟篇章结构的关系,这篇论文主要探讨人们在描写具体物件时排列顺序的情况。“现代汉语并列名词性成分的顺序”是讨论人们在描写两个名词性成分时的各种原则。

  廖秋忠对篇章研究的特点表现在下面几个方面:

  (1)选题紧跟国际篇章的研究进程

  从廖秋忠研究的选题看,跟当时国际篇章研究完全合拍,如上面介绍的对指代词的研究,正是当时国际篇章界方兴未艾的研究课题。通过研究,语言学家发现了篇章组成的一个重要的因素。参考点和排序的研究反映了人们在描述和理解某个事物时的一般的规律,同时这也反映了篇章的组成特征。

  (2)提出一些新的概念

  在紧跟国际篇章研究热点的同时。廖秋忠提出一些新的话语篇章的概念,当时在国际上看来都具有前沿性。比如廖秋忠提出的“管界”的概念,这在篇章理解中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一个篇章通常是由不同的子内容组成的,那么读者在读某个子内容时的“起”和“终”,这就形成了一个“管界”,廖秋忠发现了11个确定管界的制约因素。又比如廖秋忠提出的“框-棂”结构也是篇章理解中一个重要的概念,这个结构跟我们一般理解的上下义有关,指的是人们在提出某个“框”后,对“棂”的理解就依靠“框”。这反映了人们在理解篇章时的一个复杂的推理过程。

  (3)研究现代汉语的篇章

  廖秋忠在研究篇章时,研究的对象是现代汉语。由于汉语缺少严格意义的形态变化,因此篇章的组织有其特点。对现代汉语篇章的研究,可以丰富国际篇章研究领域的研究成果,对国际的篇章研究也是一个贡献。

  廖秋忠这些研究篇章的系列论文,给改革开放不久的国人打开一扇新的大门,大家看到了一个完全新的语言研究视角。廖秋忠无愧于我国现代篇章语言学研究的开拓者和领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