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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语言学重点实验室罗颖艺副研究员与合作者（通讯作者为莱顿大学Yiya Chen）在国际语言学期刊Language and Speech （《语言与言语》）发表论文Flexibility and stability in lexical tone recalibration: Evidence from tone perceptual learning (声调再校准中的灵活性与稳定性：来自声调感知学习的证据)。论文于2024年12月在线首发。
一 、研究背景
语音感知研究的一大挑战，是要回答“听者如何处理语音信号中普遍存在的变异性”的问题：不存在两个说话声音完全一样的人，同一个人也不会发出两次完全相同的发音；而且连续语流中的词汇实际呈现形式往往与其规范形式存在差异。人类在日常言语交流中能自然而轻松地处理这种变异，这可能体现了人类感知系统的两大能力。其一是系统在归类与识别语音单位时表现出的稳定性：在同一语音范畴内部，听者既能敏锐感知细微的声学差异，又能将这些变异解释为同一范畴的不同实例；其二是系统需具备灵活性，能够主动利用某些语音变异，根据需要（如由说话者特性或情境因素引起的情境特异性）重校准相关的语音范畴。我们的语音感知系统必须持续平衡语音范畴的稳定性与灵活性。已有大量研究表明，听者能够通过接触模糊发音快速重建范畴边界，且这种“感知再校准”效应在辅音、元音等音段特征上通常具有长期稳定性，能在睡眠后得到巩固。
普通话的声调是一种体现为音高变化的超音段特征，用于区分语素或词汇意义，可分为阴平、阳平、上声、去声四调。实际话语中，声调的语音表现灵活，例如，阴平和阳平常产出近似的音高曲拱。这意味着声调也需要既灵活、又稳定的认知加工。过去对声调范畴感知校准的实证研究较少，其效应是否也能相对长期地保持，尚不明确。因此本研究旨在检验母语者声调范畴重校准的即时表现和延时表现，从而探索此类语音特征的感知学习机制。
二、 研究方法
受试者为北京话母语者。采用感知学习范式，以普通话的一声（阴平）与二声（阳平）为材料，构建了一个从一声到二声的连续体，并通过词汇义引导听者对模糊声调进行偏向性解读：在听到模糊声调时，一半被试看到一声的字，另一半则看到二声的字。
测试阶段使用迫选任务，要求受试者对听到的字做出一声或二声的判断，记录受试者对声调连续体的分类反应。
实验流程：
实验1：受试者（76人）在上午或晚上接受模糊声调学习，12小时后进行后测，比较不同时间间隔下的学习效果。
实验2：受试者（77人）在模糊声调学习后立即进行一次后测，12小时后再测一次，以比较立即与延迟效果，并考察昼夜节律与睡眠的影响。
三、 核心发现
即时学习效应显著：实验2中，受试者在训练后立即表现出明显的声调再校准效应，且能泛化到新词上，支持前词汇层次的抽象性学习机制。
12小时后效应显著减弱：无论在实验1还是实验2中，延迟测试均未发现显著的再校准效应，表明声调感知学习效果明显消退。但贝叶斯分析提示仍存在一定程度的学习痕迹，说明再校准并非完全消失。
睡眠未促进巩固：晚间训练组经过一夜睡眠后，学习效应并未比日间组更强，说明睡眠并未有效巩固声调再校准。
昼夜节律无显著影响：训练时间（上午 vs 晚上）对学习效果无显著影响，排除了生物节律的干扰。
四、 理论意义
本研究收集超过150名被试的样本，对前人研究中可能存在的混淆因素（如睡眠质量、二次测试预期等）予以有效控制，为人类感知系统的适应性机制提供了新的证据。
1. 支持“动态假说”而非“巩固假说”
研究结果表明，声调再校准效应在短期内存在，但难以长期维持，这与音段特征的稳定再校准形成对比，提示超音段特征的感知学习可能具有不同的认知机制。
2. 对“睡眠巩固”理论的补充
尽管睡眠通常被认为有助于记忆巩固，但本研究未观察到其对声调再校准的促进作用，说明睡眠巩固具有选择性。
3. 声调感知的动态性与语境依赖性
声调感知受上下文语境的强烈影响，其再校准效应容易被后续输入干扰，反映了感知系统在动态语境中的适应性策略。
文章链接：
Luo, Y., Mitterer, H., Zhou, X., & Chen, Y. (2024). Flexibility and Stability in Lexical Tone Recalibration: Evidence from Tone Perceptual Learning. Language and Speech, 238309241291536. Advance online publication. https://doi.org/10.1177/00238309241291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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